「回答我」裴靜言一字一字定定地說道
「是,二少爺」婉兒說著,卻仍是未曾抬臉,只低首吹涼著那一匙湯藥
「看著我」悶哼了一聲,裴靜言又近乎蠻橫地說道
面前螓首微抬,一雙美眸與他對望,可裡頭藏的驚懼卻令他嘆了口氣,擺擺手,不再說話。
「二少爺......」
「擱那邊桌上吧」裴靜言一臉倦容地靠坐在床頭
見裴靜言這樣子,婉兒想著定是自己惹他不快,便撲咚一聲跪在床前地上說道;「對不起,是婉兒的錯」手裡仍捧著那一碗湯藥
「你哪兒有錯了?」裴靜言斜睨了方婉兒一眼,輕嘆道
「婉兒知道自己的使命,老太太要婉兒好好侍候二少爺,哄二少爺高興,可是婉兒卻......」然而話到末了,與爹娘別離的那幕忽地湧上心頭,一滴淚珠不禁滑落,她努力睜了睜眼,企圖阻止即將來到的潰堤
「哭什麼?」他作著淡然的聲口問道「不知道在病人面前哭是不吉利的嗎?」
聽到這話,方婉兒忙提袖拭淚,硬擠出微笑道:「對不起,婉兒不是有意的,二少爺快些吃藥吧」
裴靜言望了跪在床下的方婉兒一眼道:「不吃了。一大早就哭,真煩人。」他知道她在強顏歡笑
「二少爺......」
「起來,藥擱到桌上,坐到這兒」仍舊是命令的口吻
依言將湯藥放到桌上,方婉兒又偷偷擦去眼角的淚,靜靜的坐到床沿,低垂著頭。
眼前是梨花一枝春帶雨,裴靜言心裡早已生憐惜之意,可他仍是那樣的聲氣:「告訴我,哭什麼?」
搖了搖頭,方婉兒微笑道:「沒什麼」雖唇角是勾起的,可眼兒卻那樣淒迷
「別想矇我,我要聽真話」裴靜言不客氣的說道
方婉兒抬眼望著裴靜言,面色有所猶疑。
「說」他只吐出了一個字,可這次語氣卻柔緩了些
「婉兒......婉兒想爹娘」原本止住的淚,這時又一傾而出,尤其她想到自己可能這一輩子再沒可能見到爹娘。
裴靜言吸了一口氣,凝神看著婉兒。
一意識到自己流淚,婉兒立刻舉袖擦去淚水,盡力想作出個微笑的樣子。
「對不起,二少爺不喜歡人哭,我卻又......」婉兒抽噎著說道
「別哭了」裴靜言說道,那放柔的語氣連他自己也驚訝
方婉兒望著裴靜言,訝異著何以他會轉以如此的柔聲細氣,他向來是對谁都冷冷淡淡的。
可這話剛了,裴靜言又嘆了口氣自言道:「我早和娘說過,不必這樣白蹧踏別人家的女兒。」他本是自語,卻忽而又將話題轉到她身上,對著她說道:「昨夜我也和你說了,你可以走的,走了也就不必回來了,這兒不該是你待的地方。」
方婉兒靜靜聽著,默然無語,她只是一報還一報,她既要了裴家的錢給爹娘治病過活,她也就情願終身抵押在這。
「二少爺,藥涼了」她只好找別的話來搪塞
「理它呢」裴靜言不介意地說道,可他又像忽而想到了什麼,望進婉兒的眼裡說道:「還有,別二少爺二少爺的叫我,我聽著就生煩」
「是,二少爺」婉兒一開口,驚覺自己的錯語又忙摀住自己的口
現裴靜言瞪了婉兒一眼,輕哼一聲,卻一轉話題道:「唸過書沒有?」
「只唸過三字經跟幾首唐詩而已」婉兒怯怯答道
裴靜言點了點頭,又道:「那好,我問你何為夫婦之道?」
方婉兒面上微紅,說道:「娘曾告訴我,日後嫁了人,需得對夫君事事順從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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