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倆人的神色和整個斑駁的場景,裴老太太雖不明白經過,心裡也料著了幾分,年輕夫妻吵架總是有的,她想。

 
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裴老太太問道

 

見靜言無意回答,裴老太太便轉問向婉兒:「婉兒,你說?」

 

「這......」婉兒支唔著,她實在不知怎麼解釋這一切,只無助地向裴靜言望去

 

裴靜言卻只不耐煩地說道:「侍棋向娘說了些什麼?什麼都不會,就會這樣大驚小怪」裴靜言撇了眼跟在老太太身旁進來的侍棋

 

侍棋一向怕著二少爺,聽見裴靜言這樣一說,立時退怯地悄悄往老太太身後退了幾步。

 

「噯」老太太似笑非笑的說道「作什麼遷怒到丫頭身上去」

 

 裴靜言不領情的輕哼了下,裴老太太仍是同樣聲口:「侍棋是個心眼實的孩子,見著主子有什麼不對勁的,管它大事小事,便來告訴上頭,這原也該如此。」

 

「她懂得什麼,不過窮攪和」裴靜言冷道「留著她在這兒,沒事也給她弄得有事」

 

「作什麼拿個丫頭煞性子」裴老太太笑了「與她一般見識?」

 

「娘來得正好,我正想回娘去,說不要了侍棋」裴靜言卻道「少了些閒人,我也圖個清淨」

 

侍棋給說得沒臉,含冤的小臉低沉了下去。

 

「你吃藥離不了人,侍棋雖然嘴笨,手腳卻還伶俐,留她在這兒照應你,我也才安心」老太太輕嘆了聲看著靜言,他們裴家如今僅存的一條血脈,這般的桀驁不馴、說變就變的性子,同母生的三兄妹,打小就獨有他敢與爹娘抗衡,不似他大哥,斯斯文文,唯父母之命是從,是理想中的好兒子。

 

本是娘親的關心話語,他知道他應當覺得溫暖,可他聽了卻只覺得刺耳:「讓娘費心了,娘此後也不必在我身上花心力,總歸是白花,我反正是活不長,這些年吃了多少藥也不見好,請大夫的錢不如省下給妹妹置嫁妝還實際些。這院子住了我這麼個病人,還指望能有什麼生氣?」

 

「靜言,住口!」裴老太太顫聲打斷了裴靜言底下未說的話

 

「老太太!」侍棋連同幾個小丫環忙上前扶住渾身顫抖的老太太

 

裴老太太揉著太陽穴,在丫環們的幫扶下,挨著椅子坐下了。她想起了二十二年前,入秋的夜晚,當時她大著肚子懷著靜言,他是從在娘胎裡就懂得怎麼跟他娘作對,夜夜踢騰著她,同是男胎,懷著旭言時可也沒受過這樣的苦。

 

「我說的全是事實」他此刻還要加上這樣一句「橫豎我死了,大家都省心。娘給我娶婉兒來,不就是要我在死前給裴家留下香火,好對得起祖宗!」

 

「你!」裴老太太給氣得直指著他,卻話也說不出來

 

她命中的天魔星,生來剋她的,這前世的冤孽。

 

「二少爺,您別對老太太......」婉兒震懾於裴靜言的怒火,卻仍上前輕聲勸道。她看不過他對他娘這樣

 

裴靜言見婉兒上前,更添了怒意,立時大力一揮,將她推拒開:「你這賣了自己的女人,有什麼資格說我!」

 

婉兒被他突如期來的一推,連連退了三兩步,她給這話魘住了,在原地呆了一呆,鼻頭忽地一陣酸,眼眶熱熱的,久久才察覺,也只是默然。

 

裴靜言看著婉兒,他恨透了她的楚楚可憐,看著就像是他欺侮了她,他可什麼也沒欠她。

 

一屋子哭的哭、氣的氣,桌上地上的殘汁也未有人去收拾。

 

「老太太......」一個小僮僕在門口悄聲道,彷彿不大敢出聲的樣子

 

「有什麼事,還不快說,畏縮縮地做什麼?」翠喜忙主動上前說道

 

「是......是表少爺來了」那小僕小聲地說「在前......前廳等著呢」

 

「表少爺來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,遮遮掩掩的作什麼」翠喜罵唸著那小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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