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大哥是個書生君子,脾氣柔和,咱們家是生意人家,大哥總想去考個功名回來,好讓那些宗親們看看,我們裴家不是只有銅味兒」裴莫言微笑道「但大哥自小體弱,中了舉後,一心想再拿個進士出身,可惜,那年應考,傳回家來的不是捷報,而是大哥的死訊,幾個跟著他去的小廝跟老家人都哭著回來」

 

    婉兒點了點頭,莫言又再道:「大哥去世時我還小呢,況一向跟大哥不親,也不覺得特別難過,娘倒是難過的在房裡哭了幾日。」

 

    「我以為三小姐該是打小便人人疼愛的」婉兒微笑道

 

    「我印象裡的大哥就是手不釋卷、溫柔和煦的景象,再深也就沒有了。」莫言笑道「大哥跟我年歲差太多,且一心攻書,哪有閒情理我這小妹?反倒是二哥,常帶著我玩兒,不過都是些男孩子的遊戲,但二哥可是真疼我的」

 

    莫言見婉兒不十分信的樣子,便輕掠起覆於額上的髮絲道:「左額這個疤,就是小時二哥帶著我去爬樹,我從樹上摔下來跌的」

 

    婉兒驚道:「那可真是摔著了」但隨即又赧然微笑道「我還以為只有我們鄉下孩子才爬樹,三小姐是個千金小姐,千金小姐不都是在練習琴棋書畫的嗎?......

 

    莫言聽了笑開了:「二哥說那樣悶死了,以前有表姐妹來家中作客,他總是虛應了幾句就出去了,他背地裡總說琴棋書畫本是怡情養性的,到了這些人身上,卻反把好好的女兒家弄得板板的、了無生氣,全都一式一樣。」

 

    婉兒也笑了,心底想像起靜言年少的時候,該是個怎樣的男孩子。

 

    「那次摔下來,我疼的哇哇大哭,又流著血」莫言追述著當時情景「奴僕們都嚇壞了,報了上去,那時爹還在世,不由分說,拿起家法來就往二哥身上打去。二哥也真倔,不替自己分辯,也不落一滴淚。爹向來喜歡大哥,嫌二哥花在書上的時間太少,又不學著點家裡的生意,在爹眼中就是不成才,趁這機會,爹自然狠狠教訓了二哥一頓,要不是娘去護著,二哥怕就要被打死了。」

 

    「二少爺這何苦呢?花點時間在書上或學著點生意,就能讓老人家開心,父子間又何致於如此」婉兒嘆道

 

    莫言抿嘴一笑:「二嫂說這話就是不懂二哥了。別人說二哥遊手好閒,我卻說呀~二哥是太聰明了。」

 

    婉兒偏著頭,不解莫言話中含意。莫言便再道:「那些書,二哥只看過幾次就記住了,他說他才不想鎮日在書堆中讀腐了書。」

 

    「二少爺真是特別,想的做的都跟別人不同」婉兒微笑說道

 

    莫言慧黠一笑,接口道:「所以說二嫂好福氣,等二哥病好,二嫂享福的日子長著呢」

 

    婉兒聽這話,面上微紅道:「婉兒只是給二少爺沖沖喜氣,服侍二少爺的起居湯藥,婉兒沒那麼大的福份。二少爺病好後,自然會娶少奶奶的」

 

    莫言不便接口,只得另笑道:「二哥哄我說我額上這疤是要用來盛福氣的。我想二哥這樣好,也該是個有福氣的人才是。」

 

    婉兒下意識地收緊了下左手掌心,一點熾熱的火光在手心裡跳動,她想起了那一夜,他忽地拉住了她的手說話,也許她不該掙脫。他現在什麼都沒有,只有她。

 

    「可他恨我呢......」婉兒在心底低聲地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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