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喜歡她鬢邊簪著那朵初綻杏花的模樣,他感到一種滿足的暢快,彷彿她已經完全是他的了。

 

    這春寒令得他咳了幾聲,婉兒忙上前替他拉攏前襟,一抬首,不期然地和他對了眼,立時又瞥開頭去,低聲道:「二少爺,也該吃藥了」

 

    靜言沒說什麼,只含糊地應答了一聲,讓婉兒推著他,沿著來時的迴廊望回走。一路上,只聞風聲不聞人語。

 

誰料得,從遊廊另一頭忽有個丫環急忙忙地奔了過來,口中不斷高呼著二少爺,靜言見此靜好的氣氛給打破了,不由有些不悅,待見清來人是侍棋後,便拉下臉子道:「有什麼天大的事,這樣匆忙?」

 

    一見裴靜言正坐在那張棄置已久的輪椅上,侍棋不免暗暗驚訝,她是明白二少爺脾氣的,當初這輪椅造好之時,多少人勸他,他總也不肯坐,後來氣極,他還曾想砸了這輪椅,經過這樣一鬧,後來便再也沒人敢再提這回事兒了,可這回,事實明擺在她眼前,她卻不敢相信。

 

    侍棋也不敢露出半點疑惑神色,只道:「明月方才送藥去,不見二少爺在屋裡」

 

    「難道我還會丟了不曾?小題大作」靜言沒好氣的回答

 

    侍棋道:「但弄到老太太都知道了,現正在二少爺屋裡等著呢,剛差了蓼風軒裡所有人出來尋找」

 

   靜言悶哼了一聲,神色甚是不快,婉兒見場面有些僵,便先對靜言道:「二少爺,咱們先回去吧,別讓老太太著急」說著,又轉對侍棋賠禮:「這原是我的不是,是我看二少爺悶的緊,要他出來的,哪知驚動了老太太,還勞煩姐姐跑這一趟……

 

    至此,侍棋方注意到婉兒,她還是如往常一般的妝束─通身素淨,未施脂粉,只略微描了描眉,釵環步搖則一概全無,所不同的是鬢邊多了點裝飾,是一朵小巧的白杏,杏花本不是什麼名花,襯她卻正好,雅致。

 

    侍棋本是個藏不住話的人,不禁脫口讚道:「婉姑娘今兒打扮得真好看」

 

    婉兒略紅了紅臉,想到了他為她親手簪花的事。

 

侍棋見她臉紅,不禁有些覺得了,婉兒雖初來乍到,卻是很自持的一個人,這花兒多半還是二少爺替她簮的,她當下心領神會,也就不再問二少爺適才去哪兒了,這蓼風軒裡就只有清揚池畔,臨西廂房的地方,有栽杏花。

 

和侍棋一同推著靜言回到房裡,婉兒才知在此等待的不只老太太,連大少奶奶跟三小姐也都來了,一向冷清的屋子頓時熱鬧了起來,連上伺候的奴僕,站了滿屋子。

 

「娘~」靜言淡聲道,未有其他言語

 

裴老太太一見到兒子,歡欣地迎了上來,並揮手要那些奴僕們退下。她驚喜地看著靜言如今的形容,好半晌,方欣慰道:「出去走走挺好的,很該如此,可要小心點,別受風寒了。」可她心中也同時奇道:她這兒子,性子一向挺拗的,除非他願意,否則誰來勸也沒用,他又一向是最好強的,怎麼今兒忽然願意出房門了,還是坐著他一向厭惡的輪椅。他自己是絕不會生這樣的心的,莫非是婉兒?思及此,她不由向立在靜言身後的婉兒望去─她一如既往,安安靜靜的,像個影子似的依在靜言身側,美麗、柔順、乖巧,一貫的籠統印象。不過今天彷彿有點兒兩樣,她的目光在婉兒鬢邊的小花兒上停留了一會兒。

 

婉兒折回來的那兩枝杏花,早讓侍棋接了過去,插在一青花瓷瓶兒裡,這會兒給拿了出來,擱擺到案上,不想這一舉動,卻吸引了眾人目光。

 

「二叔今兒這樣好興致,這杏花兒很是應景」大少奶奶昀貞微笑道

 

靜言待要說些什麼,卻又咳了起來,婉兒忙上前伺候,老太太卻已道:「別是傷風了吧,等會子叫大夫過來看看」

 

「不必了,休息會兒就得了」靜言説道,語音透著虛弱,面上淡淡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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