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來嫌著人多,雖然明知母親與嫂子是好意關心,可面對那般的殷殷探問,每回到了末了,他總是會有三分不耐煩,冷淡的,彷彿欲拒人於千里之外,他雖未曾明言,但別人多少感覺到了,可因著他這一身的病,他們也都諒解似的包容了他。
母子、叔嫂們不著邊繼的話些家常,三小姐莫言似是對那些話題無什興趣,只管去賞玩那插瓶的杏花。稍晚,話說完了,再沒別的什麼可說,老太太只得交待了些事情予婉兒,便讓翠喜攙著離去,大少奶奶也不便再留,便說要回去看顧思悅─她與大少爺的獨生女兒。人全走了,就只三小姐留了下來。
「二哥,可真難為你了」莫言微笑著,湊上前說道
「你也是的,就那麼坐不住,沒個小姐的樣」靜言笑道
婉兒感覺得出來靜言話中寵溺的口吻,他們兄妹間似乎很是親密。
「二哥何時這樣古板了」莫言笑道「二哥一向最討厭女四書了不是?這會子倒拿這個訓我」
靜言微笑道:「說歸說,可你也大了,終歸要嫁人,二哥是二哥,別人就說不定了,二哥也是替你打算,怕你到了別人家難做人」
「二哥說什麼呢……」裴莫言面上有些潮紅「他……不會這樣的」
「誰知道呢,你們的事。」靜言微微一笑「我也久沒見到崇閔了。」
「表哥幾天前才來過」莫言笑道「娘說他益發能幹了,說是北邊的幾間藥鋪子經營得還不錯」
靜言笑道:「聽聽,倒已先幫著他說話了」
「二哥」莫言不由嗔道
儘管他口上是如此打趣莫言,心裡未償沒有隱憂,薛崇閔雖是他裴家的表親,但到底不是自家人,自家人尚且說不准,更何況外姓?娘那邊又是無可勸的,但這隱然要接替他的勢態,卻像是公開的秘密,只待他兩腿一蹬,就大勢已定,然而崇閔一向溫文,也許不會生這樣的心,可聽著莫言的口吻,卻是一味天真,顯然未曾想到這一層,故而他也不願提起這些。
「二哥近來身上好些了?」莫言怕尷尬,忙岔開話題「聽侍棋說,今兒午後曾聽到房裡傳來琴音,二哥也有好些時沒撫琴了」
「還不是她」靜言說著,一瞥立在他身旁的婉兒「笨手笨腳的,不會還要亂碰,弄得我看不下去。」
婉兒面上頓生委曲。莫言聞言望向婉兒,咯咯笑了起來:「若真笨手笨腳,怎麼頭上就簪了朵這樣好看的花?」
「那是……二少爺替婉兒的……」婉兒低聲道,面上些許羞意
莫言聽了,愈發笑得歡暢,靜言不免白了她一眼,悶聲道:「這又有什麼」
莫言仍是笑,好半晌才道:「好哥哥,怎麼你就從沒採過花兒給我?」
不知為何,婉兒在旁聽著,臉上竟有些燙,靜言瞧在了眼底,他笑了下,轉對莫言道:「好妹妹,以後自有人替你簪的」
莫言不想話又扯到了自己身上,一撇嘴,佯作不快地說道:「再不跟二哥說話了」
「還是這小孩子脾氣」靜言搖頭笑嘆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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