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過五更後,天色也微微地亮了,小丫頭雲兒斜靠在廊柱上睡著,一個不小心,頭磕著了,喊了聲痛,也把侍棋跟明月吵醒了。侍棋揉了揉眼兒,抬頭見天已漸明,便輕推門扉,領著雲兒和明月入房伺候。
一進房內,映入眼簾的一幕令得侍棋低聲驚呼,婉兒仍是躺在床上安睡,被子蓋得嚴實整齊,可靜言卻靠坐在床榻邊的地上,以臂當枕,趴睡在婉兒的枕邊,一手還握著婉兒的手,身上穿得仍如昨晚般單薄,他竟真守了婉兒一夜,也不覺得冷。
「侍棋姐姐......」明月和雲兒見著了,也不知該如何是好,又不敢上前
侍棋低促地說道:「還不快扶二少爺起來」邊說著,邊就去攙靜言,欲將他扶到另邊榻上,明月和雲兒也上來幫著
給這樣一擺佈,靜言也醒轉過來了,一時間仍迷糊惺忪,只覺全身酸痛,咳了幾聲,待一睜眼,見是侍棋等人,便開口道:「不是叫你們歇去,怎麼又進來了?」他話才剛說完,明月早已倒了一杯茶上來給他潤喉,雲兒也拿了件外衣來給他加上。
「侍棋見天已亮了,才進來伺候的」侍棋答道
靜言微微點了點頭,一手靠在榻上的茶几,支著額,有些體力不勝,亦覺頭有些暈眩,不由閉上了眼緩緩神。
侍棋見狀,忙輕撫了下靜言的額頭,卻又立時縮回手,嚇說道:「二少爺,怎麼這樣燙?」
「不礙事的」靜言有些不耐地說道
侍棋卻擔憂道:「這地上又冷又濕的,二少爺就這樣睡了一夜,要教老太太知道了可怎麼好?」
靜言緩緩睜了眼,抿了下唇,也不答話,單望向床榻上道:「她醒了沒?」
侍棋搖搖頭道:「婉姑娘還未曾醒呢,她這幾日也的確是累壞了,又受了不少委屈」
「什麼委屈?」聽及此語,靜言卻抬起了頭,眉頭一皺
侍棋忙掩口道:「沒什麼,是侍棋說錯話兒了」
靜言帶著點怒氣瞥了侍棋一眼,暫不追問,頓了下,轉對明月和雲兒吩咐:「你們去將早膳拿來房裡,再照大夫昨兒開的方子去鋪子裡拿藥,藥煎好後一併拿進來」
明月卻問道:「要是李叔盤問起這些藥的用途,可怎麼好?同是藥,可到底和二少爺平日吃的不同」裴家做的是藥材生意,開了許多家藥舖子,那李叔就是他們本家的管事兒。
靜言道:「就說是我房裡要的,我常年吃藥,也不差這一味兒,何況這只是調神養氣的方子,沒得令人疑心」
明月和雲兒應了聲是,便各自忙去了。待明月和雲兒一走,靜言先輕啜了一口茶,再不急不徐地將視線轉向侍棋道:「這下你可該好好說說了,婉兒受了什麼委屈?」
侍棋緊絞著雙手地說道:「二少爺原諒侍棋,方才是侍棋口快說錯話了,......」
「講!」靜言輕聲打斷,目光盯住了侍棋
雖然靜言此刻放低了聲音,但侍棋仍然害怕他,不免顫聲道:「為了二少爺前兒夜裡發燒的事,老太太已責罵過婉姑娘了,可採蓮姐又說......」講到此,她猶豫地向靜言望去,不知當不當繼續講
「她又說了些什麼?」靜言問道
侍棋邊覷著靜言的神色,邊小聲地說道:「採蓮姐說……說婉姑娘那日推著二少爺去園子裡,不過是想討老太太的高興,妄想當正房奶奶......。又說......不過是個沖喜的,仗著自己生得好,就成日地在二少爺跟前賣弄,不知什麼心思.......。還說......」說到此,侍棋因見著靜言面如罩霜,倒又不敢說下去了
「怎又不說了?」靜言語氣冰冷
侍棋低聲哀告:「二少爺別生採蓮姐的氣......」
靜言輕哼道:「你只管講,我自有論斷」
侍棋只得鼓起勇氣再道:「採蓮姐還說...... ,說婉姑娘在二少爺房裡連個姨奶奶也搆不上,不過丫環似的,連老太太都不讓回門了,又何必把她當正經主子......」
靜言雖面上不悅,仍只淡聲道:「大嫂是把採蓮慣得愈發狂妄了?」
侍棋不敢接這個話,只在旁垂手侍立。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