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嘴裡不說,我就看不出來?」靜言望了婉兒一望「我雖身上不好,可也還沒糊塗到這個地步。」


他雖沒對她大聲,可眸裡的溫熱退了點,她立刻覺得了,心下有些難受,低了低聲音道:「婉兒並不曾瞞二少爺什麼。」


靜言聽了也不言語,只背剪雙手,望著遠處,片刻後,方輕聲道:「你若情願你我之間也如旁人一樣,我也不是不能如此待你,原怪我錯看了你……


他這樣忽然一撇手,悄然無聲放開了她,她雖難過,卻也覺得冤屈,細想去,亦想不出有何背他之事,讓他定這樣的罪名。


她幽幽地開了口:「婉兒天天服侍二少爺,能有什麼瞞過二少爺眼裡……。」


「那總有不在我身邊的時候,」靜言瞟了她一眼。「你縱然瞞得了口、瞞得了心,可終究瞞不了神色。我知道你這幾天心神很不安寧。」


「那是因為……」婉兒才開口,可一看到靜言淡陌地瞅著她,心裡一寒,聲音也跟著一弱,輕聲低喃道:「還不是為了你……


靜言不接話,只看著婉兒,婉兒給他這樣看著,一顆心只有更往下沉,別過了他的眼神,低著聲音道:「這些天,拿了藥出房門後,我沒倒掉,給添在鳥兒的食水裡了,」她頓了一頓,再道「跟你說,你也許要攔我,但不弄明白,我心裡始終放不下,所以自作了主張。」


她一口氣說完,也不看他,可心裡的難過突然沒那麼重了,反有些忿忿。


是誰不信誰?還說她不信他,如今卻明著是他不信她了,他有疑惑不問她,卻這樣像公堂上逼供似的,怕她不招?他又疑些什麼,難道疑心她和別人有些首尾?多半是疑到薛崇閔身上,或者也有桑梓?思及此,她又氣了,就當她這樣下賤,什麼人都肯。她儘管是因著聘娶的銀子甘心情願地將自己賣了給他,可也不是那等人盡可夫之人。


靜言朝著婉兒一瞟眼:「可那鳥兒並沒死。」


婉兒聽他這話裡像還有幾分質疑,不由怨忿更甚,但聽他聲音柔緩了點,便也暫壓住心緒,道:「誰知道呢,也許是巧合,得再試幾天才知道,所以我才說把牠拿回去,你又居中攔阻著。」


靜言點頭微笑道:「與我所料不差,那麼我是阻攔對了。」


婉兒見他忽然笑了,有些詫異。


靜言也不理她,只重牽握起她的手,又捻了一束她的髮絲,向她面上掃去,笑道:「逗弄你的,不想你當了真,又還真給我套出了話來。」


婉兒先還怔愣著,至聽明白了,只覺既好氣又好笑,當下握了拳向他身上搥去,道:「好呀,拿我調笑取樂,都不知弄得人心裡委屈,這會兒又來討我的喜歡,就吃定我會饒你?」


靜言一笑,順著她的手,將她拉往懷裡,道:「不這樣著,你肯老實說?臉上明擺著有心事,又還推說沒事兒,我這也是不得不。」


「也有這樣招惹人說話的?」婉兒笑道「你這些拐彎抹角的心思,不去用在正經事上,卻用來對付我。」


靜言微微一笑,方道:「我知道你放不下心,我又何償不想弄個水落石出?可一動不如一靜,敵在明,我在暗,哪能不提防著?」言及此,他又忽然嘆道「一舉一動還不知被誰看在眼裡呢,動作大了,還能不令人起疑?所以才攔著你。」


婉兒雖暗喜他是與她一邊的,卻也蹙眉憂道:「難道就這樣任他張狂,一點辦法也沒?」


靜言冷笑了一聲:「禁口容易欺心難,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。我就偏要讓人知道我如今的樣子,倒要看看誰緊張了。」


婉兒微微一笑:「知道你裴二少爺最是聰明有智謀的,只一件,以後可別再往我身上使,我受不起。」


靜言笑擰了下婉兒的臉道:「又叫二少爺,該罰了,適才的份兒我也沒忘,一併幫你記著。今兒你可是犯了我的忌,又還讓我現逮著,你說我該怎麼罰你?」


「不知道你說什麼……」婉兒聽不得這個罰字,當下微紅了臉,扭過了身,自去亭內另一角倚欄而立,朝外望著。


靜言見她這樣,反心裡一動,跟了上去,在她耳邊低語:「現在雖不吃藥了,可我還惦著那帖解苦味兒的良方呢。說說,多久沒賞我了……


婉兒聽了這話,早已將臉紅透,只管來個不應不理。


靜言將婉兒拉轉過來,微笑著朝她面上望去:「這就羞?將來只怕還有更羞的事……


婉兒輕咬了下唇,低垂了頭,霞生雙靨,仍舊不語,只顧玩弄著自個兒的衣帶,靜言瞧著,不禁動了情,輕撫上她的面頰,但覺燒燙如火,也不知燒的是她的臉還是他的心。


他悄然抬起她的臉,吻住了她。


他吃了她的唇,又吃她的耳與頸。一手在她腰上,一手卻去到另個使他留戀的地方。


婉兒何曾經歷過這些,只覺身子突地酥軟了下去,人又還給他握在手裡,身心上同時引起的顫動令得她又羞又懼。推開了他後,才發現衣襟上的紐子已被他解了兩個去。


她背過了身去扣紐子,輕聲低語:「大白日的,就不怕人瞧見……


「那麼夜深後……咱們在房裡放下簾帳……」靜言輕笑著,手邊探入了她的袖口


婉兒甩了他的手,羞嗔道:「也不害臊,我就是一儘由著你,才讓你次次得寸進尺......


靜言瞅著她輕笑:「還早呢,你我間的帳可還沒算完......


婉兒紅著臉回道:「早知你是個不安好心的,我再不會跟著你來。」


「那倒不是,我再不為了這個,」靜言微微一笑「只是這兒說話不擔心給人聽去。」說著,他又正了正神色道「隔牆有耳,出了這亭子,說話得謹慎些。就是方才那會子說的話,也別帶出這亭子去。」


婉兒聽了,點了點頭。


靜言又攜了她的手,與她玩賞了一回,這才回房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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