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過去後,接連的幾日,婉兒沒再提錦瑟之事,靜言便也當她沒事了,然而,他此後就是再忙,中午也還是抽空回來房裡與她用膳,一天三餐倒都一塊兒,也不嫌煩。


「怎的又回來了?」婉兒見他出現在門口,有些訝異,但到底心喜,立時迎上前去


她勾起他的臂彎,與他在桌前坐下:「你前夜裡說沒什麼胃口,這不,給你做了點開胃菜,又怕攪糊你,正準備叫侍棋送去,你就來了。」


「沒見過你這樣的,」靜言笑著擰了下她的腮「人家是望穿秋水,寧可不上望夫台,就只有我家這位,不知是賢慧過了頭,還是怕我擾了她的清閒,寧願我不要回來,曖,有家歸不得。」


婉兒微紅著臉,啐了他一口道:「誰那樣閒著,成天就光望著你回來?」成親半年多,也圓了房了,但聽見個夫字,她也還是羞。


「我不回來,只怕得淹了一屋子的眼淚。」靜言瞅著她輕笑


婉兒知他拿上回的事作文章,微紅著臉低了低頭,並不反駁,一抬首,復望向他:「我只怕你擔擱了正事。」


靜言微笑道:「也沒什麼天大的事,萬事起頭難,一開始是會辛苦點兒,等上了手、立了規矩,此後就游刃有餘了。況且,我身上才好,他們不敢逼太緊,我要是不肯歇息,他們反而一個個急得勸阻。忙裡偷閒嚜,再說,我也想陪陪你。」語氣末了放得很輕,視線停在她臉上。


婉兒心裡一暖,夾菜給他,柔聲道:「知道你惦著我,我也就夠了。只是這要給老太太或其他人知道,又是另一回事了。」屬於女人的這點難處,她其實很難跟他說明白,也不好跟他說太白,不然像是在挑撥。老太太只剩他這一個兒子,他好則罷,不好的話可不正像應驗了那句話:溫柔鄉是英雄塚。當然,一方面她也怕,他若是和她太好了,老太太會有娶了媳婦丟了個兒子之感,本來她初來時,就已感覺到他們母子間有點隔膜─也不知是否因為他在病中。至於旁人的蜚短流長,也不是不能想像,他們本來便慣於套罪名,不會在乎多一個,他因為她不納妾,說起來也還是她不賢良。


靜言望著婉兒笑了,他其實有話沒跟她說,他這樣回來和她用膳,另個用意就是要她安心。


然而他只瞅著她微笑。


「笑什麼呢?」


「在想……我們是不是該有個孩子了?」他依舊含笑脈脈


    婉兒有些詫異,他說得這樣突然,又是第一次提起,她不由向他面上望去,臉頰卻不知不覺飛紅,耳裡又聽得他繼續說道:「你白日一個人在屋裡,難免胡思亂想,有個孩子占住你的心神也好。」


    婉兒只覺腮上熱辣辣的:「我…..我都忙著練字呢,哪有工夫去想些…..想些什麼……


    靜言笑了,將她拉來身邊,在她耳邊低語道:「娘前陣子委婉向我打探子嗣的事,我便趁機說了,我這會兒一門心思都在家裡的生意上頭,不敢有負娘的期望,連著幾天都睡書房裡,娘便說那急不得,求好不求快,要我學仔細點兒,然而這此後,我的事便減了。娘都這樣了,我能不順著她點兒,幾個月後向她報個喜信?」他邊說著,手已悄然爬上她的袖子,挨了過來


    婉兒臊著臉立時起了身,背轉過去,輕語道:「還不快忙去,都誤了這些時了。」手裡無意識地互絞著


    靜言輕笑著上前,從婉兒身後擁住她,在她耳邊低柔道:「晚點兒再去也無妨……」他掠開她的髮絲,吻在她的頸子上


    一個個濕濡的吻綿軟地印在她的頸際,癢絲絲地一陣輕麻,然而她不能不感覺到房門外漸次緊逼而來的無形壓力。


    她掙脫開來,頰上一片緋紅,卻不是胭脂:「門敞著,也不怕有人。」氣息有些紊亂


    「關上它就好。」


    「那不更教人疑心?」婉兒一羞,又推了推靜言「快去吧,......我……等你回來……」後面聲音低得像聽不見


    靜言無奈地嘆笑著,朝門口走去:「還是生病時好,沒這些顧慮。」


    婉兒面上紅暈未褪,拉整了下衣衫、頭髮,送了靜言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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