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讓她同他的那些妻妾一處,只將她安置在府邸前苑。

 

他總是三、五天來她這兒一趟,大白天的,侍女退下後掩上了門,就剩他倆在房內,她初時總是十分戒慎,以為他會用強,可他就只是靜靜坐在那兒,或者和她搭幾句話。

 

一個月過去了,她始終摸不透他這人。

 

臨睡前,她褪去外衣,解開了裹胸,並隨之抽去髮簪,一頭黑髮沿肩垂散。她整個人浸在幽微的月光裡,瑩潤的如同白玉刻成的,男衫內隱然的一捻腰身,銅鏡裡映出端麗的眉眼─分明是個女子─她別過頭去,輕聲一嘆,她再怎麼模倣,到底騙不了自己。

 

她突地打了個冷顫,從前的事忽然在眼前─那男人汗溼肥胖的身驅在她身上聳動……

 

「沈姑娘,九爺來了」侍女在外輕扣門扉道

 

「別……」她乍回神,慌亂下忙將一把長髮草草綰定

 

然而也真已跨步進來,直入內房,她回避不及,倉促間僅將外衣披上。

 

「九爺……」她攏了攏開敞的外衣,低首向他行禮問安

 

也真瞅著她,見她鬆挽的髮髻,更兼衣襟半露,不免笑了笑:「我不知你睡了,也虧來得巧,才能見你這般……

 

沈蔓抬首回視他,淡笑道:「九爺不是沒見過女人,如何就稀奇了起來?」

 

「的確……,」也真輕捏起她的下巴,細細俯瞅著她的眉眼,低聲道「不過這亦雌亦雄的滋味兒我還當真沒試過……

 

沈蔓蹙眉,一甩首,甫離了他的掌心,卻又給他一手攔腰抱近,她的身子瞬時貼上他的,她掙不開。

 

也真望著沈蔓,撫了撫她散亂的鬢髮,輕笑道:「怕什麼,我說過會待你好的」

 

沈蔓漲紅了臉,悶哼一聲,腿上一使巧勁,突向也真襲去,也真心下訝異,當即一閃而過,卻也隨即出手向前,未料沈蔓一個迴身,他僅扯去她披著的外衣。

 

「有趣!」也真一個翻躍,趁隙捉住沈蔓左手,一拉,她因勢落入他懷裡

 

沈蔓怒視也真,不待他言,便暗起右掌直向他腹際而去,他瞬時擒住她手腕,盯在她臉上,淺笑緩言道:「你很大膽……

 

「放開。」沈蔓冷然低道

 

也真略緩了力,卻沒放開,只笑了下,湊近她耳旁低聲道:「你儘鬧吧,也讓他們知道,我是如何疼你……。」

 

沈蔓往門口一望,兩名侍女的影子正映在門紙上。

 

她暗一咬牙,忽而轉怒為笑,放柔了聲音道:「九爺近來想是軍務操勞多了,難免力不從心,奴盼九爺,從不為那些個,奴只願陪九爺秉燭夜談,稍解心中煩悶。」她順帶向他一瞟,倩然而笑

 

「力不從心?」也真變了面色,扣緊她的手腕,冷聲道:「信不信我這會兒當場辦了你!」

 

「信,」沈蔓微笑道:「自歸了九爺,這便是遲早的事,不過九爺若連要個女人,都僅能靠用強,這話出去,可不好聽。」

 

也真不言,劍眉倒豎,只突地將沈蔓橫抱起,也不管她掙扎,直將她抱至門前放下。

 

「做什麼你?」沈蔓背對房門,相距僅一步之遙

 

也真見她面有驚懼,略勾唇角笑了笑,低聲道:「你該先去問問,從前那些挑釁我的人,後來都有了些什麼下場?沈蔓,我不必要你,也能讓你生不如死……

 

她還來不及說些什麼,他已埋首在她頸窩,連綿的細吻,自她的頸間緩緩爬上耳際

 

「九爺……」她叫道,扭動著想掙開,他卻一手在她腰後收緊

 

他撫上她的面頰,好整以暇地瞅著她,她給他圈在懷裡,無處閃躲,只能略瞥開頭,她的胸口因緊張而起伏,單薄的男衫下,渾圓若現,他一手握住她的心跳,安撫似的輕揉著

 

「九爺……」她又低吟了一聲,語尾聲音卻散了

 

她背抵門扉,面上兩片潮紅,衣襟半敞,他在其間輕柔挑弄,滿室裡再無人言,只餘濃重的呼吸聲,是她的,也是他的。

 

「受不住了?」他在她耳邊快心地輕笑「明兒你就知道了。」

 

沈蔓紅著臉,推開了也真,側身便走,也真拉住了她,微笑道:「夜深了,你又穿這樣單薄,不進褥子裡暖暖身子?」

 

「不必!」沈蔓甩開他的手

 

也真瞅著她,嗤笑道:「還堅持什麼?方才都那樣兒了……」他又挑眉看向她「總不成是為十三弟守節?」

 

沈蔓不答話,只緩緩向榻邊而去,往狼皮褥子上一坐,蹙著眉毛,神情不悅。

 

也真低哼了聲,也在榻邊坐下,自行添柴簇火。

 

沈蔓蜷縮在臥塌裡側,獨自抱膝而坐,火星霹啪,橫在兩人間的是久久的沉默。

 

也真悄然瞥了她一眼,繼續往火堆中添柴火。

 

「安心睡吧,我今兒沒那興致。」他突然說道,頭也沒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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