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秋江 白鷺沙鷗

一部被台灣市場忽略的好片-<永遠的零>

    如果不是偶然在某台新聞台的專題報導中，看到這部電影的片段，我想我大概不會注意到有這樣的一部片正悄悄的上映。當時專題引用這部電影的片段，似乎是講到日本二戰時期的神風特攻隊，儘管只是驚鴻一瞥，卻讓我滿心想進戲院做完整的觀賞。

    在搜尋的過程中，真的很感嘆，電視的廣告和報紙的電影版，都留給了商業大片，如同之前的<自由之心>，這類深入探討人性的好片，反而廣告幾乎沒有，上映的戲院少，播放的場次更少，對於工作在午晚段，週六也必需上班的人而言，真的很難找到可以去看的場次，在聽說它是由小說改編的電影後，馬上去訂了原著小說回來，不過卻又在床頭擺了一週才終於打開來看，也許是潛意識裡知道，一打開，將會是鋪天蓋地而來的沉重。

    那天在半夜一口氣讀完整部小說，在被窩裡哭了兩次，第一次是在主角提及要活著回家見妻女時，第二次是最後的尾聲，一直堅持要活下去的主角，自願加入了十死零生、有去無回的特攻隊，以其天才的駕駛技能避開美軍的攻擊，最終衝撞上航母的甲板。第一次是默默的流淚，第二次卻是突如其來的暴哭幾分鐘無法停止。是啊，很久沒因為文字而心緒起伏那麼大了，甚至餘波蕩漾了接續下來的兩三天。

    看完這部小說後，其實不太敢再去翻閱一次，因為那樣可抗與不可抗的生與死之衝擊，很難再去重溫承受一次。不過，這本書除了主故事線動人，包含推理情節，其實還包含了許多二戰日本軍武方面的知識和軍中狀況分析，電影雖勝在畫面，但這些細節可就不如小說完備，也因為這樣，讓我上往查了幾個關鍵字，EX:”二戰爆發原因”，”神風特攻”，”櫻花炸彈”，”玉碎”，”風起”，”日本民族性”……，另外還查了”慰安婦”，”七三一部隊”……，真是愈查愈沉重……。

    日本的首向安倍因為看了本片感動，就被媒體寫成右翼份子想恢復軍國主義，安倍本人的政治取向我是不清楚，然因為這部片背景是二戰時期，是日本人拍的，主角又是零戰飛行員，而主角最後又加入了以自殺攻擊聞名的神風特攻隊，所以被這樣聯想，或被這樣拿來做文章，是很正常的，但是，我想這部片只要是個有血有淚的人去看，很難不流下感動的淚水，畢竟它是從二戰戰場上廣大軍團中的一個小飛行員入手，去述說一個20幾歲的青年，離開新婚的妻子和未曾謀面的女兒，不得不在戰線吃緊全國動員的情況下，到前線爭戰，過著不知道有沒有明天的日子，和當時主流的”在戰場上壯烈成仁”的意見相左(如日軍在訓練飛行員時，就會教導他們，如果自身受傷或飛機被擊中，與其可恥的飛著回來，不如去衝撞敵機做自殺攻擊)，如同他軍服口袋內那一張隨身攜帶已被揉皺的妻女照片，他只想活著回家、再見到家人。這部小說的作者，雖無談及戰爭歸屬責任(我想是民族面子)，但可以肯定是持反戰態度的。

    零戰，全稱”零式鑑上戰鬥機”，二戰初期，新興的日本其工業技術是比不上歐美列強的，彼此都知道這一點，所以當”飛行速度快、旋轉半徑小、飛行距離長”的零戰出現在太平洋戰區上空時，確實使他國膽戰心驚，面對零戰的纏鬥性及可怕處，他們幾乎是打帶跑，零戰在二戰初期的確是稱霸太平洋上空的戰機，出過一陣風頭。然而隨著美軍撿到一架墜落卻機身尚稱完好的零戰，就揭開了這一切的秘密，而秘密後的日本軍方心態，更令人心寒…..：原來以日軍當時的技術，是造不出轉速堪比歐美的馬達，所以為了求速度快，他們把機上一切可拆的東西都拆了，換句話說，是用減輕機身重量來換速度，但是這一拆，連油箱的防護裝置，還有駕駛座背的厚實防護層都拆了，能少螺絲的地方也都少掉，機身也換成非常薄的鋁，等於是一架”只攻不守”的戰機，視飛行員的生命為無物，只要一被敵機擊中，幾乎等於沒機會生還，而且根據記錄，在當初試飛時，還發生在空中飛行速度過快，單薄的機身變形，甚至整個機身在空中解體的事。從製作零戰的過程，就已經透漏日本軍方根本不看重士兵的生命，反正再拉再招就有新人補進，所以這樣的軍方，後來會想出自殺攻擊的特攻作戰，一點都不意外。所以就算宮崎峻在他的動畫”風起”中(主要講述零戰發明人的生平)，以主人翁對飛行的夢想和對機械的愛好來包裝他製造出零戰的事實，但事實就是事實，他就是製造出了這種適合作自殺機，完全不顧飛行員性命的殺人機器。但那個時代，誰知道呢，軍方叫你想辦法設計出這種需求的戰機，難道能抗命不做嗎?說到底最無恥的還是軍方主政的人，只要贏就好，反正到時死的也不會是他們這些高級幹部。

    在最漂亮的珍珠港一役後，日軍在亞洲太平洋戰場上已漸露敗相，不過軍方此時的心態就像愈賭愈輸，愈輸愈賭的賭徒一樣，不及時停損，而是全梭了的心態，這場惡仗打到最後，是把庫存內不管什麼型號的飛機，全部拉出來當自殺攻擊的神風機，再把一批批的大學生拉到戰場上，去當有去無回人肉炸彈一般的特攻隊員(如下圖)，一般般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哪，人生都還沒開始，就要去送死，一般的戰鬥還有機會生還，但特攻…，根本是零生還，不知道他們在坐上戰機的那一刻，心裡是何感想。

        大學生也算是當時日本社會的菁英份子吧，本該在戰時幫忙重建社會的人才，但軍方認為學生容易動員，且頭腦好學的快，就一批批拉往戰場，一入部隊，就先封他們做少尉，原本飛行員訓練要2-3年，且要經過空戰模擬，但現在對他們的訓練只花不到一年的時間，以軍方想法，自殺攻擊根本不需學這麼多，反正是去送死的，因此也不必教太多技巧，只要學會起飛和俯衝就好，然後立即就被送去當特攻隊砲灰。也許戰場上有時確實臨時需要一批敢死隊來打開戰局，這各國從古到今都有過，但像日本這樣有計劃性長期的軍令執行，還真是第一個，該說是日本的武士道思想讓他們前鋪後繼嗎，還是其實有很多人像本片主角宮部一樣，想活下去，活著回家見家人，卻因團體氛圍而不敢說出自己想法，且現實根本也不容許你有這種想法，因此不得不”被迫自願”參加特攻。

    有人說這些特攻隊員都是自願的，確實，日本軍方都會發給每人一張”調查表”，問你願不願意參加特攻隊，上面有是和否的選項，大多數人圈了是，一部分人想圈否，但因為看到其他人都圈是，不想和大家不一樣，就跟著圈是，少數圈否的，被叫去約談，然後改圈了是。再者有人說這些特攻隊員是被軍國主義洗腦的狂熱份子，因為他們的遺書上寫著諸如天皇萬歲，大日本帝國萬歲，為國捨命之類的話，但是，如果連調查表都可以這樣搞，那所謂的遺書難道不可能依照軍方想要的意思書寫嗎?只要寫著思念或是不想死之類的話，一定會被迫改寫的吧。一個兒子拉拔了十幾年，因國家困獸鬥的愚蠢政策而送死，送回家的只有一張紙，一封遺書，能說什麼……。

    維基百科上都有特攻隊的”戰果”，日軍想出特攻主意的人，當時主張的就是”一人、一機、換一鑑”，統計一共死了4000多人，但只有初次特攻較有成效，我想應該是因為那是奇襲，敵人沒防備的關係，有誰會想到有那麼瘋狂的國家，有組織的自殺攻擊?但以後，首先美國有了防備，加上美軍的武器不斷更新升級，但日軍卻還是守著零戰，沒有接著研發新戰機，零戰早已失去初登場時壓制戰場的優勢，美軍都戲稱打零戰叫”射火雞”，加上二戰末期，日軍的通訊已被美軍破譯……，且日軍後期的飛行員素質下滑(看他訓練速成特攻隊員的方法就知道)，很多戰機還沒接近到美軍航鑑，就已被擊沉入海，種種的原因，導致特攻行動整體的擊沉率只有10%。

    叫人自殺攻擊已經很變態了，但我覺得更變態的是，軍方還要求這些年輕人，在快撞擊到敵鑑時，要按儀表板上的一個按鍵，以讓他們接收到成功自殺攻擊的訊息。等於要一個人在很清醒的面對自己死亡時刻時，還要保持著理智回報”戰果”。

    軍國主義、愛國主義、傳統的武士道……，軍方的洗腦宣導，總對這些年輕人說他們隨後就到，但事實是年輕人一批批去送死，這些高級幹部仍然好好的活著，底下的百姓及小兵，不是一條條寶貴的人命，只是軍官政要的棋子。日軍將其美稱為”玉碎”(取自中國俗語”寧為玉碎，不為瓦全”)，當時日方報上常見的字眼，甚至日本陸軍也有所謂的”玉碎衝鋒”，就是指在欲見敗局的狀況下，仍然重整隊形，對敵軍發起的自殺攻擊，寧可戰死，絕不投降。(類似電影賽德克巴萊中賽德克人的最後一役)，然而被”玉碎”的不是什麼東西，而是一條條的人命。

    (其餘下篇繼續分享)